台北故宫新展“揽胜”:读吴镇、沈周、钱瘦铁笔下实景山水

时间:2020-07-16  来源:未知   作者:admin

在“确有其地”的“实景山水画”中,是实景的样貌决定了画作的风格,依旧画风自己塑造了“如在现在”的感受?以实景为题材,是否一定要对景写生?其描绘又受到什么不悦目点制约?

澎湃讯息获悉,7月10日首(今天),“揽胜——近当代实景山水画”在台北故宫博物院开幕展出,展览透过“风格与景致”“庐山真面现在”“新时代的游踪”“山川在握”“时局下的胜景”与“实景的启示”等六个单元,商议绘画风格自己摹写实景的能力、影响实景描绘的不悦目点与框架,以及实景山水画于二十世纪以来受到写生概念与政局影响下的发展,借此探讨近代实景山水画里“实景”与“山水画”间若即若离的复杂相关。据悉,展览赓续至9月23日。

元代吴镇 《嘉禾八景》卷(部门) 37.5cmx566cm  (文末附本画全卷)

“山水画”在今日众被理解为中国绘画里的稀奇门类,与所谓描摹视觉经验的“风景画”有别。在这个概念里,画里山川并非当前景致的如实纪录,而是画家所经营的胸中丘壑。原形上,以前山水画中不乏以特定景点为题材的作品;这些“确有其地”的山水画,可概称为“实景山水画”。然实景山水之作,往往受到诗文意象、幼我感怀,与图像传统的启发,可说是人、地与风格、图式间互动的产物,不见得与地景的实际形貌相关。

二十世纪以来,由于交通建设与当局挑倡,旅游习惯通走,加上摄影广泛与欧洲户表写生概念的引进,图绘名胜的风潮遂兴。“走万里路”成了画家重要的素养,也让人思索该如何协调摄影、写生所带来的临场感与山水画的永远性,甚而回到前人创作山水画的本源,从实景的写生里获得风格的新生。

风格与景致

是实景的样貌决定了画作的风格?依旧画风自己塑造了“如在现在”的感受?元代吴镇(1280-1354)的《嘉禾八景》,采用刻意简化的物象与大片留白,画出嘉兴附近的八处风景胜地,表现溪桥塔寺在云雾里若隐若现的景致。而岭南派画家关山月(1912-2000)的《贵阳花谿图》,选择以繁密的笔触与不息性的构图,描绘贵阳市里的花溪公园,令不悦目者宛若置身其地,随溪委屈,饱览园内风光。前者采宋代以来“潇湘八景”的图绘模式,后者则以带有西方透视法意味的手法形塑空间。哪栽风格传统,更能适切地描绘实景呢?

元 吴镇 《嘉禾八景》卷(部门) 37.5cmx566cm  (文末附全卷)

吴镇(1280-1354),字仲圭,号梅花道人,浙江嘉兴人。善于用墨,与黄公看(1269-1354)、倪瓒(1301-1374)、王蒙(1308-1385)相符称元四家。本幅作于至正四年(1344),仿北宋“潇湘八景”的前例,绘嘉兴(又称嘉禾)一带的八处胜境。画中地点皆以文字标示,以留白的手法串连各点,并行使其相对位置,布排构图。用笔疏略而墨趣盎然,表现悠远的空灵景致。

民国 关山月 《贵阳花谿图》卷(部门)  44.8cmx347.2cm

关山月(1912-2000),原名泽霈,广东阳江人。为岭南派宗师高剑父(1879-1951)的入室学徒,受高氏折中中西的理念影响甚深。本幅作于1941年,描绘贵州省贵阳市花谿公园。最先于花溪桥,经放鹤洲、麟山、龟山、凤山,末了过坝上桥至蛇山。采手卷形制,如地图般画出不悦目览路线;而以透视法绘远景,缔造宛若实在的空间感,使人仿佛亲历其境。

庐山真面现在

庐山,又称匡庐,在今日江西省九江市境内,风景秀奇,人文齐集,自五世纪首,已展现以庐山为题的画作。然而以实景为题材,是否一定要对景写生?其描绘又受到什么不悦目点制约?唐代诗人李白(701-762)形容庐山瀑布的名句“飞流直下三千尺, 疑是银河落九天”,无疑形塑了庐山的标准形象。沈周(1427-1509)《画庐山高》,即是按照文学意象而来的想像之作;钱维城(1720-1772)则凭藉知识,将庐山一地的众处胜景汇聚成幅;而如祁昆(1901-1944)《庐山忆旧》般地记录视觉印象,到近代才众见。哪一个才是庐山真面现在?吕寿琨(1919-1975)的《乌来瀑布》,则展现了深印脑中的经典名作,亦能框架吾们不雅旁观实景的方式。

明 沈周 《画庐山高》轴 193.8cmx98.1cm

沈周(1427-1509),字启南,号石田,长洲(今江苏苏州)人,为明四家之首。本幅作于成化三年(1467),为庆祝其师陈宽七十大寿而作,借山之崇高象征先生的德走。沈周取法元代王蒙(1308-1385)的风格,以干笔层叠皴擦,让全画气势连贯。前景一人抬看瀑流,答是据李白《看庐山瀑布》的诗意创作。画中栈道,不知何据,与庐山实际样貌答无涉。

民国 祁昆 《庐山忆旧轴》 109.4cmx50.6cm

祁昆(1901-1944),号井西居士,北京人。曾参加民初北京画坛领袖金城(1878-1926)所创办的中国画学钻研会,尤其拿手青绿山水。本幅作于1943年,描绘记忆中的庐山。前景由树梢开展,给人即景取照的印象,或受到摄影框架裁切的手法所影响。不以瀑布为主体,异于常见描绘庐山的格套,或为捕捉实际视觉经验之作。设色清润秀雅,好显山川滴翠。

民国 吕寿琨 《乌来瀑布》轴 272.5cmx68.5cm

吕寿琨(1919-1975),生于广州,1948年移居香港,为香港“新水墨行动”的领头人物,影响远大。本幅作于1972年,是香港大私塾表课程国画传统技法的示范习作。以新北市乌来瀑布为描绘对象,用沈周《画庐山高》的构图,在前景增上乌来老街。不光将乌来瀑布比拟为传诵千古的庐山瀑布,更展现学子如何透过前人的笔墨心象,看见表活着界。

新时代的游踪

二十世纪以来,随着新型美术哺育而引进的“户表写生”,不光成了西画家的需要训练,亦被视为具有求真求实的科学性,普为画家遵走。以传统绘画媒材作画的国画家除了借助摄影,捕捉现在击景致之表,甚至挑出“古法写生”的概念,欲在实景的不悦目察中,体会前人笔法的生成。对“写生”一事的偏重,更与国民当局积极发展铁、公路建设与名胜旅游的政策结相符。当局规划不悦目光路线,邀集艺术家创作诗文书画纪走,记录幼我壮游黄山、雁荡等名山的题材所以好发常见。而民国肇建(1912)后的政局悠扬与对日搏斗(1937-1945)的开展,亦把画家带到不曾游历的境域,入画的新兴景点亦增。

民国 张善孖 《松树老人》轴 123.2cmx50.9cm

张善孖(1882-1940),名泽,以字走,四川内江人。善画虎,为张大千(1899-1983)二兄。本幅无年款,绘黄山天都峰。大块面刷涂的山壁、图案式云朵,造境稀奇。此松树老人意象,令人思及黄山胜景蒲团松;然其根部盘弯,与原树分别,答是综相符黄山松的特点绘成。张善孖、张大千昆仲1927年头登黄山,产品导航时仍无路可登,乃民初开发黄山的创首者。

民国 祁昆 《黄山云海》轴 131.2cmx67.4cm

祁昆(1901-1944),号井西居士,北京人。拿手以斧劈皴作山石,活跃于京、津画坛。1933年杭徽公路开通,赴黄山旅游更为便利。本幅作于1936年,记录那时天津大陆银走总经理许福昞(1882-1961)的黄山走。描绘北海散花坞之景,右为“梦笔生花”,左为笔架峰,远景为上升峰,皆具地标性。画家或据照片而绘,将上升峰拉高、拉远,与实地所见稍异。

民国 夏敬不悦目 《不悦目瀑图》轴 103cmx47.7cm

夏敬不悦目(1875-1953),字剑丞,号吷庵,江西新建人。近代驰名词人、书画家。本幅作于1940年,绘浙江省德清县境的莫干瀑布。相传此地为春秋(770-476 BCE)吴国干将、莫邪铸剑处,实为浙江南浔文人周庆云(1866-1934)于1926年据旧志与地貌,以己意制定,并作《莫干山志》。今日该景区的样貌,泰半由周氏开发,为民国前期新增的名胜“古迹”。

山川在握

壮游名山的习惯,亦响答在以名山胜景为题材的山水折扇上。折扇约于十世纪时自日本传入中国,十五世纪中叶逐渐成为书画创作的载体。能够折叠的形制,正当怀袖随身,较传统团扇便利。又因尺幅幼,作画价格较立轴益处起码三倍以上,惠而不费。若由名家点染,开阖说乐间好显扇主尊荣。二十世纪前半,以各地名胜为内容的折扇广为通走。画家或借此标志幼我游历,或记录受画者游踪;这些游览通过,也透过折扇在外交场相符里的展现功能,成为可供卖弄的文化资本。

民国 朱其石 《不悦目云》成扇 18cm×43.4cm

本幅作于1938年。画峰岩丛聚,流云穿梭。松树梢头,一人端坐,不悦目云看山,甚为如愿。此松答指“蒲团松”,位于文殊院(今玉屏楼)至清明顶途中,为黄山的指标胜景。朱其石(1906-1965)曾遍游黄山、雁宕;绘此图时,对日抗战方兴,所处时局与画中情境,不啻天壤之遥。此题材标志画家“走万里路”的通过,亦给受画者无限神去。

民国 张大千 《华山古松》成扇 18cmx44.8cm

张大千(1899-1983),名爰,四川内江人,近代书画名家。本幅作于1938年。张氏曾于1934、1935年登西岳华山,遍游五峰。画面采直式构图,母题自左而右区分扇幅空间。左为巉岩,上坐二人,继而孤松挺劲,远山壁立,皆自底而上占有画幅,右方空白处作题识。此为信手拈来之作,左方两人,看树看山,似点出名胜之游,最重在“不悦目奇”。

时局下的胜景

1949年后实景山水画有了分别的发展。新中国成立后,于二十世纪中叶挑出“新国画”的概念,主张在内容上响答实际,于形势上去写实围拢,实景山水画遂众了赞颂故国、服务人民的意味。而台湾地区的画家们则上山下海,就地取材。由于台湾地区中部横贯公路的修建、阿里山的不悦目光化,以及苏花公路的奇险,当地的山海美景也进入了山水画的周围。1997年之前的香港也吸引不少流寓画家以其地为题作画。镶嵌在青翠山陵间的拔地高楼,是香港行为金融重镇的标记,也成为其别具匠心的山水样貌。

民国 钱厓 《水光潋灩》轴 55cmx52.5cm

钱厓(1897-1967),字叔厓,号瘦铁,以号走,江苏无锡人,近代驰名书画篆刻家。本幅作于1961年,绘西湖。前景为跨虹桥,后为西泠桥、孤山、阮公墩等,保俶塔则在左侧。水墨随便点染,而以单点透视塑造空间,增补辽阔感。

民国 黄君璧 《谷关桥影》轴 138.2cmx69.5cm

黄君璧(1898-1991),广东南海人,执教于台湾师范大学美术系,为近代书画名家。谷关位于台湾地区台中市和平区,中部横贯公路开通(1960)后,由于温泉而成为驰名的不悦目光点。本幅以层叠墨点绘草木秾郁,或自“米点皴”转化而来。古画中稀奇吊桥,台湾地区山区众吊桥的形象,也成为此作的特色。

民国 林建同 《狮子山下》轴 70cmx44cm

林建同(1911-1994),广东新会人。1949年后定居香港,为香港着名画家、美术哺育家。本幅作于1990年,绘香港九龙半岛的狮子山。狮头朝西,登顶可一览九龙与港岛风光。1970年代首一出名为《狮子山下》的电视剧,讲述东西南北之人汇聚香港,在反境中打拼。

实景的启示

描绘新景点,亦是创造新图式的契机。一连二十世纪前半“古法写生”的思想,傅狷夫(1910-2007)思索如何自台湾地区的自然景色中,开创出新的山水笔法,而有“裂罅皴”与“点渍法”之生。正如经典山水画能框架吾们看见自然的方式,实景自己亦可带领画家的想像飞升;现已倾颓的溪头神木,便曾召唤江兆申(1925-1996)去昔的梦境。山水画原自实景而生,实景则为山水画的构图笔法所转化。此二者也将透过画家“读万卷书,走万里路”的修为,一向激荡出新的对话。

民国 傅狷夫 《海滨一角》轴 184cmx95cm

本幅作于1988年,傅狷夫(1910-2007)时年七十九岁。傅氏以为前人笔法不能以描写台湾地区山海,遂以“写生”为办法,挑炼可供重复行使的语汇,自创“裂罅皴”绘岩相、“点渍法”画海涛。本幅将山水画的永远性,凝冻在海浪激迸的瞬息;石与浪的笔墨交融,又减少画作的写实性。笔笔自“写生”而来,却“实无其地”,此亦为山水画的妙处。

民国 江兆申 《洞中梦游》单片 24.8cmx33.7cm

江兆申(1925-1996),字茮原,生于安徽歙县。曾任台北故宫博物院副院长,为驰名的书画篆刻家、艺术史钻研学者。本幅无年款,谓见神木树腹中空,似去昔梦境所见,或指溪头神木。江氏1991年退息后卜居南投,作画常取材当地。本幅综相符实景与梦境,“不消辨其是真是梦”,亦似乎实景山水画,实景与造境,往往相兼而难以辨认。

(本文图文原料来自台北故宫博物院官网)

附:元 吴镇 《嘉禾八景》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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